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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志研究
周公吐哺 天下归心
——周恩来烽火小顺行的纪实
日期:2022-03-28 10:07    来源:丽水史志(2021年第4期)

2021年是敬爱的周恩来总理东南抗日前哨行、烽火小顺行81周年纪念年。全党上下又在进行“建党百年”党史学习教育活动,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一起重温周恩来那次抗日前哨之行,纪念这一我国抗战史上的重大事件,缅怀伟人的丰功伟绩,具有特别的意义。

本文试就周恩来烽火小顺行的背景、任务、经过和意义等作简要的探讨和阐述。

一、背景

从全国看,1939年春,全面抗战爆发已经一年半。1938年10月武汉失守后,国民党亲日派首领汪精卫公开叛国投敌。国民党召开了五届五中全会,制定了一整套反动的“溶共、防共、限共”政策,宣传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方针,国民党开始右倾路线,全国的抗战形势也开始逆转,出现了对抗战不利的局面。

从浙江看,1937年12月,黄绍竑第二次主政浙江。黄绍竑与李宗仁、白崇禧一起号称“桂系三杰”,国民党里面有许多是是非非,但他是一个不断走向开明、进步、积极的人。黄绍竑曾任西北战场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在娘子关战役中被日军重重包围,是在共产党、八路军解救之下才得以突围,因此他对共产党、八路军是心怀感激的。同时对共产党、八路军组织群众、发动群众的做法很是钦佩,所以,他到任浙江以后,提出“学习延安、刷新政治”的口号。而且,他在西北战场时和我党我军领导人周恩来、朱德等都有交往,特别是周恩来,多次相谈甚欢。所以,他对浙江的共产党活动采取了比较包容的态度。1938年,我党组织在浙江获得了快速发展,但是1939年春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之后,黄绍竑作为国民党地方大员,必须执行国民党“溶共、防共、限共”的反动政策,他本人思想也有了新的变化。对共产党开始采取镇压态度,抗日态度也消极很多。

从我党看,1938年9-11月,党中央在延安召开六届六中全会,会议取得三大成果:一是清算了王明“右倾”投降主义、教条主义;二是正确判断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三是确定独立自主地领导人民进行抗日战争的方针。中央要求会议精神须向各地党组织传达和贯彻。六中会议还撤销了以王明为书记的长江局,设立中原局和南方局,闽浙赣三省党组织接受中共南方局的领导,而南方局书记正是周恩来。

从我军看,共产党当时领导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军事斗争开展得很不平衡。八路军在党中央的直接领导下,在西北、华北战场打得有声有色、形势发展非常好;但新四军在南方的皖南、苏北、苏南地区发展得并不顺利。同一时期,八路军的军力都增长了六倍,而新四军仅增长一倍。主要是身为新四军副军长、中央军委新四军分委书记的项英,在贯彻党中央的战略方针时,犹豫徘徊,瞻前顾后,而且与非共产党员身份的军长叶挺配合并不默契,对新四军的发展非常不利。

在这样复杂的背景下,中共中央决定派周恩来到东南前哨视察、指导工作。

二、主要任务

根据上述背景和中央的指示,周恩来烽火东南前哨之行有如下任务。

1. 重申和落实新四军的行动方针。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对于新四军的发展,早在1938年5月就有过明确指示,要求新四军立即深入敌后,创建根据地,然后继续向北发展。这个方针没有得到很好地贯彻执行。周恩来的一大任务,就是重申并确保新四军正确地贯彻执行这一方针。同时,促进新四军主要领导之间的团结协作,开创工作新局面。

2. 指导闽浙赣三省党的工作。第二次国共合作开始后,闽浙赣三省的共产党组织获得迅速发展。但是数量上去了,质量并没有同步提高,一些异见分子和不良分子也混入党内。这种情况需要改进。另外,六届六中全会精神需要向三省各级党组织传达到位。

3. 推动浙江的抗战工作。如前所述,国民党中央政策开始右倾,黄绍竑思想发生逆转,浙江的抗战也出现了不利局面,需要及时加以纠正,推动浙江党组织的巩固、建设和发展,维护浙江合作抗战的大局。

三、经过

以上述使命和任务看,周恩来这次东南抗日前哨行,肩上担子是重的,他的整个行程显得非常繁忙和紧张。

1939年2月16日,周恩来以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的公开身份开始了这一历史性行程。他随带警卫员刘九洲,偕同新四军军长叶挺从重庆飞到桂林,八路军桂林办事处派少校科长邱南章为周恩来随行副官。18日,从桂林出发,一路辗转,于23日到达安徽泾县云岭新四军军部,在新四军和皖南逗留了22天。15日离开军部,于3月17日来到浙江视察,直到4月6日离开浙江,周恩来在浙江逗留了20天。

在20天时间里,第一站到金华,受到浙江国共两党有关负责人欢迎。第二站到于潜、天目山,会见国民政府浙江省主席黄绍竑,在这里参加系列活动。第三站回故乡绍兴,探亲、扫墓,做统战工作。4月1日回到金华,2日上午,在黄绍竑、建设厅厅长伍廷飏陪同下,从金华出发,经丽水赴云和小顺浙江铁工厂视察。

黄绍竑在小顺建有别墅,地点在厂东面小山岗上,与厂部隔江相望。周恩来就下榻在黄绍竑别墅里。晚饭后,周恩来不顾旅途劳顿,分别邀请厂部管理者、职员和工人进行个别谈话。他那种平易近人、态度谦和、作风民主的崇高风尚,令谈话者都感到十分亲切和敬仰。

4月3日上午,周恩来在黄绍竑、省建设厅厅长伍廷飏、厂长黄祝民和省建设厅秘书张锡昌(中共党员)的陪同下,对小顺浙铁总厂进行视察。周恩来认真仔细参观了车间,查看了工人的宿舍和食堂。在视察食堂时,周恩来见到饭桶里盛着的米饭又黄又粗,随即用饭勺拿到鼻前闻了闻,嗅到饭有霉味,还发现饭中有砂子,他当场向黄祝民厂长提意见,他语重心长地要求厂方多关心工人们的生活。过了几天,工人们就吃到了无霉无砂的大米饭。周恩来这种对工人关怀备至、充满情感的高尚品格,使工人们难以忘怀。接着,周恩来在全厂工人职员大会上发表了演讲。大会地点在总厂礼堂(原小顺村秦香庙,又称塘下殿,平时兼作饭厅),听讲的职工列队站满台下。演讲开始前,黄绍竑先介绍了几句。然后,在热烈的掌声中,周恩来出现在讲台前,一身黄色军装,神采奕奕,向工人们招手致意。

“工人们,同志们!我今天很荣幸参观了你们浙江铁工厂”。周恩来开始讲话了,话音宏亮,浓眉耸动,亲切感人。讲话中间,不时挥动着右手。演讲的中心内容是宣传抗日救国。

周恩来开门见山地指出,抗战胜利依靠谁?要抗战胜利,必须发动全民族的力量,千千万万农民走出村庄,千千万万工人走出工厂,千千万万学生走出课堂,到抗日的前线去。抗战要依靠你们——工人阶级,谈什么“工”字出头就“入土”,这不符合劳动创造世界的历史唯物主义观点,是一种谬论。道理很简单,农民不种田,工人不做工,人类就不能生存,社会就不能进步。我说,工人两字合起来,就是“天”字,工人阶级是顶天立地,创造世界的,谁也没有象你们工人这样伟大。你们是引擎,是发动机。你们从各地的生产建设战线上来到这里制造武器,为国家而努力劳动,制造武器是为了抗日。抗日胜利后,你们还要回到建设战线上去。抗战胜利要依靠工人阶级;抗战胜利后,建设国家也要依靠工人阶级。工人是最有志气的。你们这一带,草长得这么高,可以藏得住老虎了。现在办起了这样大的工厂,轻机枪的试制也成功了,造出了武器,支援前方,打击敌人,这就是对抗日救国的很大贡献。军人在前方抗日杀敌,工人在后方生产武器,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就是抗日救国,都担负了伟大神圣的职责。武器是杀人的工具,但因为日本侵略我们,屠杀我国人民,我们手里没有枪,就要被杀死,我们手里有了武器,抗日才能胜利。只要你们工人团结一致,努力生产,抗战必胜、建国必成的目标就一定能达到。工人阶级是先进阶级,要起模范带头作用,带动农民,带动社会各阶层,树立抗战必胜的信心。工人、农民、各阶层人民团结起来,一致抗日,坚持到底,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远大的。日本帝国主义必败,抗战必胜。

周恩来近两个小时的演讲,受到工人群众的热烈欢迎。他的演讲深入浅出,鼓舞人心,不时为掌声所打断。工人们都说周副部长的报告好极了,是生平第一次听到这样看得起我们工人、尊重我们工人的振奋人心的演讲。

四、重大意义

周恩来的东南抗日前哨之行,有着深远的影响和重大的意义。

(一)有力地推动浙江党的建设

周恩来在浙江逗留的20天中,四处奔波,日夜工作,贯彻了党中央的方针、政策,指导、推动了党的建设。

周恩来抵金华前后,东南局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曾山、东南局宣传部兼新四军驻南昌办事处主任黄道、浙江省委书记刘英、江西省委书记郭潜、福建省委常委兼组织部长范式人先后到金华。周恩来听取他们汇报后,传达了六届六中全会精神,强调要坚持抗战,坚持持久战,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并要求大家对待国民党有两手准备,要争取全面地推动抗战,不要给国民党以制造摩擦的口实,有力地指导了闽浙赣党的建设。

4月5日,周恩来又在金华江南旅社召集刘英、汪光焕,浙江省委常委、浙南特委书记龙跃,省委统战部副部长吴毓和从东南局调来的担任省委民运部长的薜尚实开会(中途发生空袭警报,转移到金兰公路方向的郊外树林里继续进行)。会上,周恩来分析了全国和浙江抗战形势,对浙江党的工作作出了重要指示,要求浙江党组织面对新形势、新任务,党组织的巩固必须重于发展,质量必须重于数量。为浙江党组织指明了工作方向。后来,浙江省委作出了系列的决定,贯彻周恩来同志的指示,巩固和发展党的组织,并在后来国民党掀起的反共高潮中经历了严峻的考验,避免了大的损失,保存了力量,坚持革命斗争,并最终取得胜利。

同样的,受到周恩来视察的巨大鼓舞,云和党组织也获得了跨越式的发展。首先是“浙铁”党组织得以迅速建立和发展。浙铁工人从周恩来身上感受到共产党人的伟大和光荣。充满了对共产党的敬仰和向往。中共云和县委充分利用周恩来在工人中产生的巨大影响,抓住有利时机,针对较为成熟可靠的工人进行革命理想教育。到5月份就建立了第一个党支部,到11月发展了三个支部,并批准建立了中共“浙铁”一厂总支委员会。一年时间,就发展了党员60多人。云和地方党组织也获得飞速发展,从1938年8月到1940年5月,两年不到时间,云和县发展党员500余人,下辖41个支部,一个浙铁总支。成为云和党组织发展最快的一个辉煌时期。

(二)有力地推动浙江的抗战事业

周恩来的浙江之行,对巩固与发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抗日,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首先是做好省主席黄绍竑的沟通和统战工作。周恩来对黄绍竑的主要影响在于增强了黄绍竑抗日救亡的信心和收复失地的决心。黄绍竑主政浙江后,试图利用一切有利因素扩充抗战力量,他搞起了自己的“三宝”,即抗敌自卫团、兵工厂和政工队。但这些措施被国民党顽固派视为黄在扩充自己的势力,对其处处掣肘和反对。蒋介石也把他叫到重庆去骂,讲他在浙江“政声狼藉”。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以后,黄绍竑也在对共产党、对日抗战的立场上有所后退。周恩来在浙江与他多次见面,特别是在天目山和小顺这里有过长时间的会晤。周恩来晓以民族大义,以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激励他,又应邀来小顺兵工厂视察,本身就是表明了对黄绍竑的支持。这一切都对黄绍竑产生了重要影响,增强了他抗日救国的信心,也促使他对浙江共产党的发展采取了较为包容的态度。

周恩来在浙期间,还利用各种机会在文化界人士、工人、农民、青年学生中做了大量的抗日宣传鼓励工作,并以其独到的见解、精辟的分析和渊博的见识赢得了众人之心,鼓舞了各阶层人民的抗日斗志。在浙江的20天时间,有文字记载的像小顺浙铁工厂一样的演讲和报告就有6场,听众少则一二百,多则上千人。每场演讲,都大受推崇和欢迎。笔者认为,在国难当头,人民太需要来自高层领导人睿智的声音了,而周恩来的演讲和形势报告,分析到位,见解深刻,条理清晰,每个听众都从他的演讲里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所到之处,通过谈话、讲话和演讲,就像黑夜里的火把,烛照夜空,洞明世界,照耀和温暖人心,大家对抗战的前途由茫然无措而转为充满信心。所以,至今还令人久久怀念,不断激荡起历史的回声。

(三)扩大了共产党在浙江的影响

周恩来在浙江各地视察时表现的廉洁奉公、秋毫无犯、平易近人、尊敬师长,以及关心群众疾苦的优良作风和美德,不仅使国民党公职人员为其折服和赞叹,而且在群众中留下深刻印象。很多人不了解共产党,就是在与周恩来的接触中感受到共产党一心为民的情怀,从而支持和追随共产党的。时任国民党诸暨县枫桥区区长的祝更生,接待过不少“党国要员”,而接待周恩来使他深受教育,从周恩来坚持不要地方破费招待一事,使他认识到“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有本质的不同”。枫桥茶厂工人陈香珍,年轻守寡,拖带着四个孩子,日子过得非常艰难,周恩来见到她,深表同情,事后托当地党组织转送去20元钱接济。陈香珍深深感受到周恩来与穷人心连心。她说:“我只见过他一面,他就把我的苦难记在心上了。”很多受到他接见的普通人,后来回忆起来,仍然记忆犹新,非常激动。

拨开历史的烟云,回望八十年前周恩来同志的东南抗日前哨行、烽火小顺行,我们不难发现,周恩来同志以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文韬武略,以其睿智深远的战略眼光,独具影响的人格魅力,堪称艺术的统战技巧,模范践行党的统战方针政策,争取各阶层人士共同抗战,并悉心指导浙江党的建设和武装斗争,为浙江抗战事业和党的建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为云和人民留下了一笔珍贵的精神财富,必将世世代代激励云和人民奋发有为,为建设美丽云和、美好生活而努力奋斗!

(作者单位:云和县政协  邱长书)